你是否也曾被那些激动人心的商业口号所鼓舞，相信自己正处在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？七年前，高瓴资本的张磊在中国人民大学的毕业典礼上意气风发，留下了那句刷屏的 “Think big, think long”。七年后，94岁的巴菲特在他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股东大会上，却忧心忡忡地警告：“未来100年，美国必须确保这座大教堂不会被赌场吞噬。”
从“着眼未来”的豪情，到“警惕赌场”的深思，这七年间发生了什么？两位顶级资本玩家的观点看似相隔万里，实则指向了同一个核心。他们真正思考的，早已超越了财报和K线图。
1. 人类因虚构故事而伟大
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反直觉，但我们先来看一个来自7万年前的故事。在《人类简史》中提到，智人之所以能战胜比我们更强壮、脑容量更大的尼安德特人，关键在于一项独特的能力：讨论虚构的事物。
尼安德特人能沟通“小心，有狮子”，这只是传递事实。但智人能讲述“狮子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神”。前者只能实现小规模的、基于现实的协作，而后者，一个虚构的故事，却能将成百上千的陌生人凝聚在一起，为了共同的信念去战斗、去建设。
国家、宗教、法律、金钱……我们现代社会的一切宏大协作，本质上都建立在这种“想象的共同体”之上。一个真正伟大的企业也是如此。它不仅仅是生产商品和服务的机器，更是一个讲述着动人故事、承载着共同使命的共同体。这个故事，就是巴菲特口中的“大教堂”。
2. 投资的三重认知：动物、理性和神性
理解了“虚构故事”的力量，我们就能看懂投资的三个层次。
- 第一层：动物性认知。 这是大多数市场参与者的状态，追涨杀跌，被多巴胺驱动。看到涨就买，看到跌就跑，追求即时满足。这就像鱼看到鱼饵就想吃，却不知里面藏着钩子。巴菲特所说的“赌场”，就是由这种认知主导的地方，高频奖励，但长期期望值为负。
- 第二层：理性认知。 这是价值投资者的领域。他们研究财报、计算估值（DCF、PE）、寻找安全边际，在别人恐惧时贪婪，在别人贪婪时恐惧。这让他们超越了动物本能，看到了数字背后的商业现实。这很重要，但还不够。
- 第三层：神性/超越性认知。 这是最高境界的投资，交易的是“使命”。拥有这种认知的投资者，关注的是那些超越利润本身、拥有“大教堂”式使命的企业。他们知道，一个强大的、被广泛认同的虚构故事，能够创造出最坚固的护城河，吸引最顶尖的人才、最忠诚的用户和最长期的资本。
为什么顶尖工程师愿意降薪去苹果？因为他们认同 “Think Different” 的价值观。为什么无数人对SpaceX心驰神往？因为他们被“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”的宏大叙事所感召。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，恰恰是企业最宝贵的资产。
3. 守护大教堂，警惕赌场
巴菲特的警告言犹在耳。他说的“大教堂”，是那个为社会创造真实价值的经济体系；而“赌场”，则是那个充满诱惑、鼓励投机、消耗价值的金融市场。
一个企业，如果失去了超越性的使命，它的关注点就会从“建好大教堂”滑向“在赌场里捞一笔”。它的KPI会变成利润率、市占率和股价，思维模式从“神性”退化到“理性”，甚至“动物性”。
如何鉴别一家企业是在建造“大教堂”，还是在经营“赌场”？这里有三个简单的测试：
- 使命真伪测试： 创始人团队是在持续投入（doubling down），还是在不断套现（cashing out）？顶尖人才是在涌入，还是在流失？
- 时间维度测试： 这个使命是凭空诞生的，还是有其历史传承和思想谱系？真正的使命往往根植于数十年的探索和沉淀，而非一个融资PPT上的口号。
- 正外部性测试： 如果这家公司明天就消失了，世界会损失什么？它是否在创造信任、标准、生态等无法被财报量化的社会价值？
诺基亚曾经的使命是“科技以人为本”，但当它变成一个精于计算成本和市场细分的理性机器时，便失去了灵魂，最终被拥有“重新发明手机”使命的苹果所颠覆。
我们正处在一个信息爆炸、瞬息万变的时代，赌场的喧嚣无处不在，高频的奖励机制不断刺激着我们的动物本能。在这样的环境中，我们是选择成为赌场里追逐即时反馈的赌徒，还是成为那个有耐心、有信念，去守护和建造“大教堂”的人？
这或许是每个投资者和创业者，都需要回答的终极问题。
关注作者–看更多有趣有料的信息
Share this content:
发表评论